法律视野

意大利竞争执法当局就折扣问题对冰淇淋商家处以6000万欧元罚款

概述

背景:意大利竞争执法当局(ICA)就出售即时冰淇淋的联合利华意大利子公司Algida为排挤竞争对手而施行的一系列复杂的排他性条款和交易折扣计划,对Algida处以6000万欧元的罚款。

结论:这是在欧洲法院近期的英特尔裁决之后,欧洲竞争执法机构首次就排他性交易折扣作出的决定,该决定可能构成对英特尔裁决的进一步解释。

展望:ICA的执法行为似乎表示,当有确凿证据表明交易折扣产生实际的排除效应时,执法当局没有法律义务通过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以证明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公司滥用了其市场支配地位。


调查

2015年,一家意大利小型冰棍生产商对联合利华的意大利子公司Algida(一家在市场上销售单层包装的即时冰淇淋的公司)提起投诉,意大利竞争执法当局(ICA)就此对Algida实施的排他性协议展开了深入的反垄断调查。

ICA详细评估了Algida的商业行为的三大主要方面,并将其归纳为:

  • 承诺向零售商免费提供冷冻柜,但前提是零售商不得在冷冻柜中存储竞争对手的产品(即冷冻柜存储产品的排他性)。
  • 当零售商满足部分销售目标,则补发或增加对零售商的折扣优惠,以加强交易折扣计划下零售商的忠诚度。
  • 执行严格的监督政策,对违反排他性条款的客户作出处罚,并对零售商施压使其在采购畅销产品的同时还要采购滞销产品,并向行业协会支付款项以监督其成员对忠诚折扣计划的执行情况。

除了根据欧盟委员会的《欧盟运作条约》第102条指南第36节之外,ICA表示排他性采购义务从本质上而言,可排除向消费者提供全面供应的竞争对手,甚至排除提供有限范围产品且效率相对较低的竞争对手。当该交易折扣计划与长期合同义务和转换成本相关联时,这种排除效应还将进一步扩大。

ICA一直拒绝联合利华提出的通过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检验其交易折扣计划的合法性,其原因为:占市场支配地位的公司的实际排除效应波及市场中的显著部分时(本案中的比例为30%50%),则即便其他有限数量的有效竞争者可以在其余的市场份额内享有充分竞争,亦不能证明该等交易折扣行为的合法性。

ICA在作出其最终结论时,广泛参考了有关交易折扣的经典案例,还仔细审阅了最近的英特尔案裁决,以便确定欧洲法院制定的原则是否适用于联合利华实施的这一整体上的排除行为。需要注意的是,在英特尔(C-413/14 P)案中,欧洲法院宣布欧盟普通法院的判决无效,并裁定即使假定排他性交易折扣非法,公司提供相反支持性证据的(第138节),欧盟委员会仍需分析交易折扣排除竞争者的影响能力。特别是,欧盟委员会需评估形成排他性效应所必须的所有相关情形,比如:(i) 占支配地位的程度;(ii) 折扣所涵盖的市场份额;(iii) 折扣的条件、持续时间和金额;(iv)公司是否有针对排除有效竞争者的明确策略(第139节)。

另一方面,为适当衡量竞争行为的有利影响和不利影响,欧盟委员会需通过评估有效竞争者是否能挑战占市场支配地位公司的商业行为,来分析交易折扣计划对限制竞争的实际影响力。为此,如果要进行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评估英特尔交易折扣计划的排他性影响,该测试也不得作为证明英特尔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无关证据而被驳回。

就英特尔裁决而言本案的重要意义

Algida案是欧洲法院自英特尔裁决以来、以及英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对联合利华开展调查并认定冰淇淋供应商与零售商的促销交易并未影响消费者的购买方式之后,国家级竞争执法当局作出的首项反垄断决定。

ICA就本案与英特尔裁决进行类比和区分,这可能对欧洲法院的案例适用范围构成了某种诠释。特别是ICA认定,与英特尔授予的忠诚折扣(存在被有效竞争对手复制的可能性)不同,联合利华实施了具有排他性效应的典型行为,并使该交易折扣计划与长期合同义务和转换成本相关联。就这一点而言,ICA认定联合利华的交易折扣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并非因其迫使有效竞争者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出售产品,而是因为这些交易折扣是其复杂的排他性策略的一部分且不能基于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进行评估。因此,联合利华提供的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抗辩,不足以驳回对其施行非法排他性行为的推定。

从本案的决定书来看,ICA似乎表示如有确凿证据表明因交易折扣行为产生实际排他性效应,竞争法执法当局没有法律义务进行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以证明占市场支配地位的公司滥用其折扣计划。在任何情况下,实施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不足以表明占市场支配地位的公司可以通过反垄断审查。

总而言之,ICA为英特尔案和之前的案例提供了一致性的解释,即忠诚折扣被推定为非法,但允许各方通过基于影响的经济分析驳回该等推定。此外,ICA通过表明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结果并非排除任何类型的排他性滥用行为的充分证据,部分解决了欧洲法院的英特尔裁决所遗留的问题。

本案决定可在ICA官网查阅。

 

三项要点

  1. 欧洲法院的英特尔裁决,开始影响欧盟各国竞争法执法机构就涉及忠诚折扣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相关案件调查。
  2. 自英特尔裁决以来,ICA成为首家试图阐释该案例深远意义的欧盟国家级竞争法执法当局,特别是其中涉及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的部分。向CFIUS提交申报的交易各方做好准备应对延长的审查期、以及可能施加的风险减轻措施等其他因素。

  3. ICA的决定可能会启发欧盟委员会从狭义上认可并遵循英特尔裁决,即交易折扣行为并非本身即违法,但竞争法执法机构也没有义务通过价格测试(有效竞争者测试)证明忠诚折扣行为的非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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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达布鲁塞尔办公室的Niccolò Colombo协助编制了本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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